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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2. 首頁> 散文游記

            西至陽關有故人

            上陽關,權當是憑吊王維《送元二使安西》那首詩去的。

            那首詩有酒,有遠方。

            1991年我在西安住了幾個月,到過周遭許多地方。那個時候出行還不是很不方便,人們對溫飽的追求還沒有太多講究,也談不上旅游,因為旅游是飽暖思淫欲的最高階段。西部在已知的世界里相當遙遠,當時就感覺西安是離陽關最近的地方了。雖然在王維的詩中,它只是個起點。

            喜歡這首詩,因為它將友情的表達直接付諸在酒中。

            那是一場即將踏上征途的餞別。酒什么時候開始喝的誰都不知道,因為王維沒說。朝雨,清晨的雨下著,兩人還在推杯換盞?;蛟S邊喝邊聊已經有幾個時辰了,那就再喝一杯吧,否則出了陽關就是遙遠的西域了。

            陽關以外,進入西域三十六國,不用說故人親友即便漢人也很少見了。再喝一杯吧,說不定什么時候才能相見呢。

            沒有李白送孟浩然在黃鶴樓上的那種登高遠眺,也沒有煙花三月的揚州憧憬。王維要送好友元二去的安西,地點就是今天新疆南部的庫車。就算現在,西行的路上也還是黃沙滾滾荊棘漫漫。

            征程孤旅,羈客他鄉,想來王維是有切身感受的。

            三十七歲那年,《使至塞上》的王維從長安到涼州履職,在途中寫下了“大漠孤煙直,長河落日圓”這一千古絕句。涼州,那是胡笳與羌笛總關情的地方,王維在那里呆了一年。由涼州再往西過了沙州就是陽關了,王維知道那一路的荒蕪與蒼涼。

            喜歡王維的詩,當然不止這首《渭城曲》。

            王維的詩,孩兒們都能朗朗上口。像“紅豆生南國,春來發幾枝,愿君多采擷,此物最相思”。像“獨在異鄉為異客,每逢佳節倍思親”。還有山水田園詩的代表作“空山新雨后,天氣晚來秋。明月松間照,清泉石上流”。以及“一身轉戰三千里,一劍曾當百萬師”等等。盡管有些詩句我們并不一定能說出它的篇名。

            這其中《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》就是他十七歲時的杰作。

            與其說喜歡王維的詩,不如說更喜歡王維這個人。

            王維集詩、畫、音樂于一身。二十一歲狀元及第,那會兒李白還未出蜀道,杜甫是個十歲的孩子。王維和李白同齡,但王維是典型的佛系,他的仕途半官半隱,不像李白有很強的功名心。當然王維的詩不像李白有“筆落驚風雨,詩成泣鬼神”的豪情,但他的才氣和禪理似乎又是李白所不能及的?!霸娭杏挟嫯嬛杏性姟边@是蘇軾對王維的評價。

            老子說,君子得其時則駕,不得其時則蓬纍而行。莊子說,天下有道則與物皆昌,天下無道則修德就閑。王維就是這樣的人。

            王維三十一歲喪妻,沒有再娶。從此孤居三十年,茹素一生。愛是一種內心自覺,無需太多表白。自古文人騷客競風流,在那個有妻有妾的年代,這是何等的人設??!

            2022年7月12日,我在陽關烽燧遺址前打開一瓶酒,面朝一路北去的大漠,祭奠漢唐關山,連同《陽關三疊》這部友情滴酒天長的詩章。在微醺中寫下:

            陽關遇元二
            杯酒故人心



            作者 | 文聲

            來源 | 公眾號簡書不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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